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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维源:34岁放弃铁饭碗 选择逐梦

    期次:第484期   

  梁维源,深圳大学光学工程专业,博士,研究方向为二维材料生物光子学。以共同第一作者在PNAS、Nanophotonics、AFM、Advanced$Science等期刊发表一区论文4篇,申请专利1项。主持深港大学创新创业项目1项,参与(第2)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1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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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对于梁维源来说,在34岁时主动砸掉铁饭碗,离开舒适区,不过是逐梦科研路的起点。行百里者半九十,跨领域课题、身体吃不消、家庭压力、博士延期哪个都看似拦路虎。他直面内心的胆怯,调整节奏、见招拆招,博士四年期间,以主要贡献者在《PNAS》、《NC》、《Nanophotonics》、《Advanced Science》、《AFM》等期刊发表论文,并于今年顺利毕业。


■心存学术梦


      梁维源说,他本硕均就读于省属师范大学,热门工科专业。硕士毕业后进入一所地方二本应用型、教学型大学,担任专任教师,工作的内容自然是以“实训”和“教学”为主,科研压力较小。
  在刚参加工作时,他觉得一切都很美好,抱有的热情很高。每学期担任3至5门课程的任课老师,一周上20多节课也不在话下。尽管经常备课到深夜甚至通宵,但他觉得课堂上能做到让学生听明白和有所收获是件很开心的事。后来他还自编实训讲义、制作实训器材。同时,他也担任班主任的角色,那些年龄与他相仿的学生常能够独立把他布置的事情做好,偶尔他还能收获惊喜(如考研成功)。那时的他每天过着惬意的校园生活,也感觉自己越来越年轻。
  除此之外,还有更令他开心的事,那就是学科竞赛的集训和参赛,“可编程”、“自定义”、“智能”、“机器人”、“无人机”等新鲜玩意儿,他当时特别热衷,例如“可编程逻辑控制器”、“自定义波形发生器”、“搬运机器人”、“舞蹈机器人”、“智能快递柜”、运用机器学习概念的“电脑鼠走迷宫”听着就已经让他热血沸腾。兴趣是最好的老师,这与他后来选择的科研课题也是一致的。每当这些好玩的东西从自己手里做出来时,他总欣喜若狂。那段时间,为把这些研究做好,他费劲心思,总想为此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,他还找了几个学生跟自己一起研究,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,最后作品表现优异、竞赛取得好成绩也是水到渠成的事。成就感爆棚的同时,他也感到非常开心。
  院领导看梁维源对这些科研感兴趣,便把系里的实验室交给他管理。关于实验室的工作,大部分都是体力活:几个专业共计1000多名学生的实验教学任务(如耗材采购、实验准备、器材检修、安全检查、实验教学报表统计等)全都落在了他肩上。这项工作尽管不如那些机器人好玩,梁维源也还是承担下来,他想,尽管日常管理工作琐碎,但是这样可以更进一步去研究这些他感兴趣的机器人等科研课题。
  转瞬过了五年的工作时间,各种压力和焦虑开始慢慢萌发,毕竟梁维源也到了要成家的年纪,除去经济上的压力,还有对前途未知的迷茫。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,教学、带学科竞赛和管理实验室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时间,科研这一块就自然落下了,发文章、评职称则似乎更加是遥不可及的事。由此,他读博的意识也就越来越强烈。
  尽管在每个学期的工作计划里,梁维源都单独预留了“考博”的文件夹,但连续几年时间里这个文件夹却都还是空的,或者顶多放了一些博士招考单位的信息,而迟迟没有付诸实际行动。不是在“读博更好”与“不读博更好”的选项中徘徊,就是陷入“文章不够”、“基础太差”、“没有老师会招我”的自我否定怪圈中,或者因“考什么学校/专业”、“不认识博导”、“能否顺利毕业”等种种顾虑而迟迟不敢下决心。他现在回想起来,发现早些读博才是在这种混沌思想认识状态下的“最优选项”,当“快刀斩乱麻”。毕竟行动起来才有创造一切的可能。
  思想决定行动!梁维源决定考博后,很快就开始行动起来了。给导师发邮件表达报考意向,待导师回复欢迎报考之后,就是复习备考了;备考时间恰逢寒假,他闭关修炼了一个多月。最后,功夫不负有心人,考试结果公布,梁维源考取了专业头名。但当录取通知书寄到时,他又犯难了:需要调动个人档案。这意味着,他必须辞职,放弃已有的高校编制。另外当时还有个情况:爱人即将临盆。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做出决定异常艰难,取得大家的支持至关重要。为此,他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和爱人对此事进行了彻底的讨论,征求了大家尤其是爱人的意见之后,把情况向导师进行汇报,老师说“我会支持你”。最终,大家意见统一,读博终于成行了。


■走向学术路


      从工程实践转向基础科学研究,是从追求指标到追求“首次”和注重学科交叉思考方式的巨大转变,这用“万事开头难”来描述毫不为过。梁维源还记得当时向导师汇报一个材料的实验数据,在展示实验数据后,他提出能否从物理机理上进一步探讨提高材料性能的方法,并结合理论计算更深入地进行预测的观点。导师听后,马上回应说这个想法暂且先放一放,应该以实验为重,学会与其他学科交叉设计实验,并在目前实验基础上马上按照完整的课题思路进行后续的实验,及时发表。导师担心他思路转不过来,影响课题进度,便给他安排了一个与仇博士、斗博士的合作课题。仇博士从制备材料、性能测试、提炼核心创新点、查阅文献等方面给了他了非常大的帮助,还和他一起守着仪器测试。另外,课题的合作者斗博士也提供了很多帮助,包括生物实验、文章写作、创新创业项目申请等方面。特别地,在这个生物实验开展过程中,斗博士从细胞实验应该怎么做到需要注意哪些问题,都非常仔细地跟他进行了讲解,就差手把手地教了。导师的这个安排不仅使他的基础实验技能得到了锻炼,让他从不会做化学、生物实验,到能够独立进行材料的制备、测试和开展细胞实验,而且使他在实验思维和课题进度上都能跟随两位博士后的节奏走,进步很快。因此,第一个合作课题大约花了七八个月就完成了初稿。
  知易行难。到梁维源开始自己主导课题时,他便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困难。起初,以为随便找个材料进行测试性能,便可以进行细胞和动物实验,获得一系列实验数据后,整合成论文,投稿后就可以顺利见刊。然而果真这么整下来之后,论文是有模有样,却不料屡投屡拒,几个月过去了。那段时间,他压力大到睡也睡不着,后来干脆在办公室过夜,满脑子就想着文章的种种不是。当夜深人静时,思考文章的缺陷在哪、怎么样才能夯实数据、从哪个角度写文章,日子又过了几个月。当数据逐渐充实、文章的遣词造句也推倒重来、一字一句拿捏之后,终于到了投稿阶段。但这时又出现了有新情况,文章投出去一个月,已超出了期刊承诺的审稿时间,但投稿系统没有任何更新。于是,他在焦灼等待之下便给编辑发送了电子邮件询问原因,结果编辑回复说其中一个审稿人生病了。所幸,审稿意见很快就被返回,只需小修。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复审稿人意见后,文章接收了。经历过后,梁维源的感想是: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是工作效率最高的时候;要想扛得住天天熬夜,就得坚持运动,熬过来就好了。
  “欲戴其冠必承其重”用在梁维源身上毫不为过。“读个博士,哪有不脱几层皮”这句话对于34岁读博、转专业转方向的他而言太过真实。第三年快结束的时候,一个事实摆在他面前:延期毕业。这时候,来自外部的、内部的压力让人变得更加敏感。为了舒缓压力,他坚持每天环校园快走,于此同时这也达到了锻炼身体的目的。另外,他还养成了晚上加班到深夜的习惯。夜深人静的时候,人就特别专注,有利于对问题展开深度思考。于是,每一篇文章的初稿、修改至定稿、投稿,都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完成的。“阳光总在风雨后”,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,也许这就是科研狗的常态吧。博士阶段的历练,使他更深刻地认识了自己。
  本打算两周的寒假,因为猝不及防的新冠疫情,变成了3个月。这段时间,对所有人都是一段奇特的经历。于梁维源而言,因为恰逢毕业论文预答辩和盲审送审,时间非常紧张。而眼下最重要的事,是从零开始写论文。由于家里有两个小孩,又处于居家隔离状态,这种情况下,他只能调整作息时间:白天陪小孩,晚饭后跑步保持体力,夜里23:00-7:00工作。这一安排很快就奏效了,5周时间,论文初稿就写好了。就这样紧赶慢赶,他参加了预答辩。预答辩中老师给出了中肯的评价:主线不清晰,重点不突出,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内容。于是他请教了课题组的仇博士、薛博士等人,结合预答辩老师给的建议,对论文全文尤其是重点不足部分进行了重新梳理和修改,赶在论文盲审送审截止日期前提交了论文。预答辩安排在4月3日,疫情全国各地还没正式解封,预答辩采用线上答辩的方式。寻找合适的答辩地点让他犯难了:哪里能找到一个既没有小朋友打扰、又能保证网络流畅的地方?他最终选择了入住酒店,这后来被证实是一个明智之举:顺利避开了小朋友的打扰,网络也丝毫不卡。尝到甜头的梁维源,以至于后来一遇到紧急需要处理的事情,就跑去酒店去躲清静。
  论文送审后,他最担心的就是能否通过盲审。两周后,盲审意见回来,通过了,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紧接着就是正式答辩的准备,他认为其中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做PPT和准备好答辩演讲稿。吸取了预答辩的教训,这次他学会完全站在答辩老师的角度去设计PPT和演讲稿。为了让答辩老师通过一张PPT明白论文的理论基础和课题之间的逻辑关系,这张PPT的制作可能会需要斟酌一两天;为了突出每项课题的创新点,他精选了每张放到PPT上的数据图表,并配以箭头、标题式的文字说明等,力求用一两张PPT把课题的重点讲清楚;在演讲稿的准备上,最重要的是要结合自身语速较慢的特点,能不讲的句子坚决不讲,能用“大家好”坚决不用“各位老师早上好”,力争精简。就这样试讲几遍之后,答辩开始了。跟预答辩类似,由于深大疫情防控严格,答辩的4位校外专家无法到现场,因此正式答辩仍然采用线上答辩方式。答辩过程中,他在时间上控制得很好。结束后,论文通过了。后来,他又根据答辩专家们的意见将论文修改了一轮,最终定稿。至此,论文已经修改至39稿。
  梁维源在博士毕业时,年龄已超35周岁,无缘青基项目和博后,同时也意味着进入大部分高校的大门被关闭。尽管如此,他仍然认为延续博士的方向继续做科研,是他的理想选择。这不仅是基于个人的工作经历和性格考虑,更是在博士阶段专业训练后的抉择。